李明武这边呢，他跟原被服厂的老厂长打起了太极。
    这老东西很是狡猾。
    他以为，李明武还不知道他的老底，还试图来个漫天要价。你这不是把人当傻子吗？
    李明武又不是傻子，他干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能不知道这里面的套路啊？
    这老厂长已经败家败的差不多了。
    现在的厂子就是个空壳。
    欠了很多钱。工人的工资还欠着，银行还欠着贷款。
    李明武不来的话，他也快撑不下去了。已经考虑跑路了。
    这个时候，还没完全死绝呢。所以想在李明武面前秀一波的操作。
    但是李明武也不磨叽。
    如果对方还是国企厂子的厂长，那李明武还会顾忌颜面，稍微客气一下。好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万一将来会有打交道的时候呢？对不对！
    但是现在么。你啥也不是了。只是一个破产的厂长而已。
    而且你这风评还不是很好。我要不是儿子那边催的紧的话，大可以等你凉透了再来谈！
    到时候，银行处理你的全部财产。
    法院把你的厂子查封了拍卖。
    我直接就白菜价抄底了。省心省力的。多好啊。还不用跟你废话磨叽！
    李明武冷笑！
    这老厂长看李明武不去接自己的话茬，也有点尴尬。
    这玩意儿，你自己在这里自娱自乐，没人搭理你不行啊。
    李明武反正就跟看耍猴似的。笑呵呵的瞧热闹。
    “李总，是看上我这个小厂子了吗？”老厂长步入正题了。
    他知道，自己在这扯有的没的，人家不上钩啊。
    李明武：“……！”
    “太谦虚了啊。你这个厂子可不算小了。在秦州也算是数一数二了吧。我记得。当年我们结婚的时候，必须要买个五六件床上四件套啊！”李明武给老厂长发了根香烟！
    听到这话，老厂长忍不住摇头苦笑！
    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啊。
    那时候的自己，别提多风光了。哪像现在啊。被人追的跟丧家犬似的。
    “好汉不提当年勇。当初被服厂倒闭的时候，身边都劝我退休算了。拿点养老金，回家带孙子去。说我不是做生意的料。但是吧，我偏偏不信这个邪。以为自己能扭转乾坤。现在啊。肠子都悔青了。”老厂长一脸伤感的样子。
    不知道内情的人，看到这一幕，还真以为，这老东西是多么的正直呢。
    不过李明武是显然不会上钩的。大家都是在这个圈子里混饭吃的。谁不认识谁啊？
    你个老小子能有今天，纯粹是咎由自取！
    “这里面的水很深的。生意不是那么好做的。市场经济跟计划经济不一样了。计划经济，反正按照国家的路线走。逼着眼睛搞都不怕。产品再差，都不愁没市场的。不过市场经济不一样了。产品质量决定工厂的生命。”李明武跟老厂长摊牌道。
    老厂长：“……！”
    “是。是。很有道理，我太天真了。”老厂长赔笑脸道。
    他装了半天，发现李明武并不鸟他。也有点尴尬了。
    “您这边，欠了银行多少钱？欠了工人多少钱？这厂子，只怕已经抵押出去了吧。”李明武见老厂长低头一个劲的嘬香烟，一枝香烟十几秒就见底了。立刻又给他发了一根烟。
    从一个小细节处，其实就可以观察出人的真实想法了。
    李明武销售出身。最销售的，其实就靠俩样功夫。一个是嘴巴，得能说会道。还有一个就是眼力劲了。得善于观察。
    对方心里在想什么，靠一些微表情就能观察出来了。
    李明武就是这方面的好手！
    事先，他已经调查过了这个老厂长了。
    怎么谈判，他胸有成竹。再看到对方这抽烟的架势，李明武知道，自己手拿把掐的就能收拾了这老东西！
    接过烟，用上一支烟的烟屁股点燃了，老厂长嘬了俩口，随后道：“你是看中这厂子了？想要就报价！”
    李明武：“……！”
    “不是我报价，是你出价。老厂长啊。大家都是聪明人，你我心里都有数，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李明武语重心长道。
    老厂长：“……！”
    “我负债并不高。”老厂长故作镇定道。
    李明武斜眼打量着这个老东西。都这个时候了。还嘴硬呢？
    我来的时候，你他娘的都快被欠薪的工人给撕碎了。还搁这跟我吹牛皮吗？
    “是吗？那就算了。那我就去扬州看看了。那边的领导跟我数。他们的毛巾厂也快凉了。想请我去看看，低价卖给我。我想的是，扬州虽然离的近。但是终究没有你这个厂子方便，我一脚油门的功夫就能到。既然你这不差钱，那我就不打搅了。告辞！”李明武说完，就要起身走人！
    他其实对这老东西挺不爽的。
    你丫的，都快死到临头了。搁我这装什么装啊？
    我就等银行过来逼你上吊吧。
    到时候直接给你收尸就成。
    一看李明武真的要走人了，这老厂长也不敢摆谱了，急忙上前将他给拦住了。配笑着表示，别急嘛。再多坐一会儿，我们多聊聊。
    李明武：“……！”
    “我真没时间。扬州这边等着我呢。那边的领导还要请我吃饭呢。”李明武板着脸道。
    老厂长：“瞧你这话说的，扬州那地方，能有我这方便吗？你真要是买扬州的厂子，来回路上就得俩三个小时，油费还多少钱啊？”
    李明武：“话不能这么说，人家是超低价。我是收破烂的价格就能买下来，这省下的钱啊，够我加一辈子的油了！
    老厂长一时语塞。无语凝噎。
    他嘴上说着自己负债不高。其实欠银行三十万。工人工资五十多万。还有一些亲朋好友之间的债务。
    加起来零零总总的，百万负债是有的。
    顶多再熬一个月。一个月后，要是他搞不到钱的话，全家都没活路！
    工人的钱还能欠着。反正工人都老实，不被逼急了。不会干出什么冲动的事儿来。
    但是银行的钱不能等啊。银行那是什么事儿都干的出来，你欠老百姓的钱没事儿。那银行是国家的。你敢欠国家的钱？咋想的？
    活着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