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焰摸了摸鼻子，“你等会脱下来我帮你洗，这衣服可不能再穿到学校了，味道太重了。”
    “好“
    “走，上楼吃饭。”
    邱焰拉着谭曜的胳膊一前一后上楼。
    邱焰没有起疑，谭曜放心下来，想着之后出门要带两套衣服。
    第72章 很没用
    “怎么又回来了？”
    谭曜自觉已经足够放轻声音开门，没想到还是吵醒了邱焰。
    房间没有开灯，黑暗中，邱焰借助门外透进来的光，看见谭曜立在门口的身影，一动不动。
    “开灯啊？”
    谭曜好像才想起来这茬，伸手按开门口的开关，回头就看见邱焰已经起身，坐在床边，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
    “不是说今晚要在宿舍睡吗？”
    “我……”
    他确实在电话里和邱焰说了要回宿舍睡，木讷的大脑一时找不到借口。
    今晚本来7点就能下班，谁知道离开工位前，宋省走过来说和投资人有个饭局，需要他参加。
    谭曜当时答应晏以诚时，说得很清楚，不参加工作之外的任何活动，拒绝了宋省。
    晏以诚当时也在场，承认了，饭局这种的，他们这些搞技术的也弄不来。
    可宋省说投资人指名要见谭曜，不明白一个刚来不到一个月的新人为什么会有投资人认识他。
    但在场的几个创始人没考虑这个问题，只考虑没了投资人后期项目研发就跟不上。
    “谭曜，要不你就去一趟吧，就当涨涨见识。”
    晏以诚出尔反尔，谭曜只说当时两人谈好的条件，坚定主意，不打算去。
    晏以诚软言相劝，旁边的另一个创始人看不下去。
    “谭曜，都是成年人了，口头协议起不了法律效力，我想你应该明白，再者我们是签了合同的，合同期间你就是我公司的员工，领导安排的事你没有拒绝的权利，当然，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去，我们就按违约处理，你付三百万违约金。”
    “卓凡，你……”
    “以诚，大局为重，何必多费口舌。”
    “谭曜，要不你委屈一下，……”
    晏以诚说不出口，也不敢再看谭曜的眼睛，垂下了头，当初靠关系说动了谭曜来这里上班，现下虽然对不起谭曜，可必须以大局为重。
    全场安静似乎在等他做最后的决定。
    直白的威胁和晏以诚的态度，让谭曜认清现实，不再心存幻想。
    其实当时他决定签那份合同的时候就应该明白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今天这遭也算是他天真的代价。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谭曜明白了，他没有选择的权利，但他告诫自己永远记住这个瞬间。
    “好，我去。”
    晏以诚以为谭曜会生气，没想到谭曜一脸平静的答应了，在场的几人也都有点不敢置信，包括宋省在内。
    知道酒局不会很早结束，在去之前谭曜原本想给邱焰打电话，可按拨号键的前一秒，谭曜退缩了，选择了发微信，告知邱焰今晚要在宿舍睡。
    酒局上无法拒绝的酒，让谭曜在结束后大脑发蒙，被人威胁被迫低头无法拒绝无法反抗，所有的所有的情绪在酒后被放大，谭曜在今天上了社会第一课，很想回到邱焰身旁，迷迷瞪瞪在出租车上说了家里的地址。
    在出租车上吹了一路的风，现在看到邱焰，谭曜糊涂又清醒，但清楚地知道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邱焰看谭曜依旧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疑惑起身走到谭曜身边，伸手量了一下谭曜体温。
    “发什么楞呢？生病了？”
    邱焰的手冰凉放在额头上很舒服，谭曜捉住邱焰的手，一直按在额头上，眼睛直直地看着邱焰。
    今晚那个被宋省热情邀请进来的投资人很明显是在针对他，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谭曜明白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他身旁带着的一干人都借着各种名义劝他酒。
    谭曜不会喝，但作为这家公司的员工会，不能拒绝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谭曜虽然说服自己认清现实，可心里还是有股情绪下不去。
    各种酒一杯一杯下肚，大家都被哄高兴了，叫卓凡的创始人似乎为了杀他的锐气，也让身边的人来劝酒。
    送走投资人，大家都喝得醉醺醺，卓凡手搭上谭曜的肩膀。
    “这就对嘛，年轻人，我告诉你，别自以为有点本事就清高。”
    以前也偶尔和邱焰小酌几杯，今天第一次喝这么多，谭曜才知道自己酒量原来这么好。
    此刻见到邱焰，酒精挥发，谭曜心里难得的产生一种消失已久的情绪——委屈。
    他曾在童年就戒断的情绪，再一次出现，谭曜扔掉手里的背包，抱住了邱焰，在邱焰的脖颈出蹭了蹭。
    “邱焰，我爱你。”
    睡得迷迷瞪瞪，被谭曜高温的下巴蹭到脖颈，邱焰才清醒过来，或者说是吓醒的，因为他闻到了谭曜身上浓重的烟酒味，这一次的味道比上一次更浓烈。
    而且谭曜的情绪不对，很不对。
    担心谭曜，邱焰想要推开谭曜，看看情况，谁知道他推得越凶，谭曜抱的越紧。
    “谭曜，谭曜，你先松开，“
    “哥，别推开我，求你了。”
    第一次听到谭曜用这样祈求的语气说话，邱焰不敢再动，抱住谭曜，手揽住谭曜的头，轻轻摩挲安抚。
    “不是推开你，没有推开你，就是想看看你。”
    “公主，能告诉我你怎么了吗？我很担心。 ”
    那些在心底涌动着情绪将让压下去的醉意成倍反扑，酒精麻痹神经，谭曜卸下防备，任由情绪自由流出。
    “哥，我是不是很没用？”
    “是有人说你了吗？还是复习遇到困难了？”
    听到这一句，邱焰猜测着原因，谭曜没说话。
    邱焰赶紧肯定道：“你怎么会没用，别瞎想，你一直是我的骄傲，你那么优秀，每次去你们学校都能看到好多人拿你当榜样，他们都很认可你，你的老师不也是很认可你吗？还让你去考他的研究生，这就说明你非常优秀，而且你每次比赛都能拿奖，你的奖杯我一直有好好保存，你……”
    “哥“
    邱焰还要继续，听到谭曜叫哥，赶紧停下来。
    抚着谭曜的后背，轻声道：“怎么了？我在我一直在。”
    “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很平凡，非常平凡，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你……”你不要嫌弃我。
    后面几个字，谭曜说不出口，他清楚这是很无理的要求，因为就在今天，当一切发生，他无能为力，只能维持自尊装作坦然接受的时刻，他自己都是嫌弃自己的。
    “哥，我爱你，你等等我。”
    邱焰当然听得懂谭曜的欲言又止，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谭曜如此消极，也或许是醉酒后脑袋不清才会问出这样的傻问题，但不管是哪种，邱焰都想认真回答。
    “谭曜，和你比起来，我一直才是平凡的那一个，从初见到现在，一直没有改变，尤其是谈恋爱以后，你知道吗？我老觉得自己配不上你，虽然也一直给自己做积极的心理建设，但心底始终认为是自己耽误了你，你应该能找到更好的，偶尔还会害怕你哪天甩了我。”
    谭曜揽紧邱焰，“哥，永远不会有这个可能。“
    邱焰拍拍谭曜安抚，“知道，时间越久，我就越发确信不会有那么一天。”
    “那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肯定吗？”没给谭曜回答的时间，邱焰很快给出答案， “因为你给的爱足够多，那种强烈的爱，我能感受到，所以我明白你现在问出这种问题，是因为我给的爱不够。”
    “谭曜，你听过一句话吗？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我对你就是这样。”
    谭曜忍不住笑了一声，所有的情绪都散了，邱焰就是有这种魔力。
    邱焰自己说完也觉得挺怪，找补道：“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你明白就好。”
    “哥，我爱你。”
    第73章 真相
    心结被邱焰的一句话解开，得到答案的谭曜心满意足，安心地睡倒在邱焰的肩膀上。
    肩膀一重，邱焰蓦然睁大眼睛。
    “谭曜，谭曜。”
    被叫的人这些天用脑过度，睡眠不足再加上酒精作用，毫无反应。
    邱焰不知道这些，心里惶恐，慢慢拉开两人的距离，将谭曜抱到床上躺着，拍拍谭曜的脸，检查了谭曜的各个部位，又在网上搜寻相关信息，确定谭曜只是睡着了，邱焰才放心下来，坐在地上，用眼睛描摹着谭曜五官。
    不仔细看不知道，现在才发现谭曜眼下有很深的阴影。
    邱焰想起这些天偶尔晚上醒来，会看见谭曜正在表情严肃的敲电脑，手指触上谭曜眼下的阴影，轻轻摩挲。
    他忽然意识到邱焰正在考研，不再是简单的字面意思，而是藏在这两个字背后一些日复一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