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怕什么,织两匹布本钱就回本了,再说那纺车又不是用几次就不能用了,以后每年都能用呢。”
罗秀点头,“那倒是,就算以后咱们要走也可以把它典当了,还能卖一笔银子,这么算算怎么都不亏。”
“还是阿秀会算账。”
罗秀被他揶揄的有些不好意思,伸手去掐他的腰,郑北秋便拉着他的手往别处摸。
自打节制房事后两人经常是用手纾解,刚开始罗秀还不好意思,时间久了也尝到乐趣,不多时屋子里只剩下难耐的喘息声。
弄完两人都出了一身汗,出去打了盆水擦洗完罗秀困倦的靠在他怀里道:“织丝布得两个人一起才能织好,我想着问问小凤,她愿不愿意跟我一起织……”
“行,快睡吧明早我去问问。”
翌日一早,郑北秋去了妹子家,两口子正在吃饭。
“大哥来了,吃了吗坐下吃点?”
“不饿,待会儿我跟你嫂子要进城,过来问问你们去不去?”
小凤放下筷子道:“去卖蚕茧吗?”她养的蚕这些日子也结了茧,正犹豫要不要卖呢。
“你嫂子不想卖茧,打算在镇上买个织布的纺车,不过这东西一个人织不了,想过来问问你想不想跟他一起织。”
“想啊!自然是想的!”两家的蚕茧凑一起至少够织两三匹丝布了,小凤还想问问嫂子想不想织布呢。
“那行,我和你嫂子说一声。”
小凤连忙叫住大哥,“听说织丝的纺车挺贵,得十多贯钱呢,既然是两家一起织布没有让你们独自拿钱的道理,待会儿我跟你们一起去,花多少钱咱们两家一人一半。”
“没事,这钱哥先给你垫着,等织出布料在从里面算。”
“那也成。”小凤不是占便宜的人,有了大哥这句话心里就放心了,不过还是赶紧扒了两口饭决定一起去镇上转转。
天气暖和女儿也该添薄衣衫了,妞妞过完年已经四岁了,是个能说会道的小姑娘,就是越长越随大舅,眉毛粗脸蛋黑像个假小子。
一听说要去镇上,高兴的又蹦又跳,赶紧去翻箱笼找自己的裙子。
“阿娘,阿娘我那条豆粉色的裙子呢?”
“都小了穿不得了。”那裙子还是前年春天罗秀给做的,穿了两年早就穿不了了。
“能穿,我再试试。”
小凤无奈的从柜子里翻出那件旧裙子给她比量了一下,“你瞧瞧这么短怎么穿?”
“阿娘,你能让这裙子变长一点吗?就想我的棉裤那样。”
小凤被逗笑,“娘亲没这个颜色的布料,接上不好看,等到了镇上买块新布给你做新裙子。”
“好!”小姑娘又高兴了。
郑北秋捏了捏侄女的小脸,“那我回去套车了,你们也赶紧收拾收拾。”
回到家简单跟罗秀说了几句,把大马车套上,带着夫郎和孩子一起去了镇上。
今天是四月初九,正好赶上六马镇的大集,人依旧不少,居然还碰见不少外乡人。
外地人一打眼就能瞧出来,首先衣着打扮就不一样,穿的大多破破烂烂,其次面容也十分沧桑,一看就是远道而来的。
郑北秋没像以前那样上前打听,因为上次在镇上打听的时候,对方恰巧有个女娘,那女娘也是冀州人士,一听见郑北秋生的高大威猛,又赶着一辆马车把他缠上了,非要委身给他。
郑北秋连忙把人甩开说自己已经有夫郎孩子,那女娘还不依不饶,说为奴为妾都行,只求他给口饭吃。
当着满大街的人郑北秋也不好打骂人,最后脸色青紫的给她扔了几十个铜板才把人打发走。
罗秀虽然可怜她,但自家相公被人纠缠心里肯定不舒服,回去好几日都没同他说话,直到现在有时闹别扭还提起这件事。
弄得郑北秋不敢再随意打听,生怕被这些逃难的流民缠上。
到了镇上先去布纺打听纺车的事宜,掌柜的见到罗秀笑着招呼道:“纺车我们这不得买嘞,不过喃你们可以跑当铺、收荒匠的铺子转转,再不嘞木匠作坊去问哈嘛!”
“多谢掌柜的。”
“莫用谢,你们织出素丝的话,先撵到我们铺子来卖要得不?价钱包你满意!”
罗秀点头,“自然。”
小凤挑一匹鲜亮颜色的细布和一匹粗布,结了钱准备去别的地方问问。
出了布坊见前头熙熙攘攘的不知在干什么,郑北秋牵着马车不好过去,操着不太熟练的方言询问旁边人:“那边在做啥子?”
热闹的人道:“说卖人的事儿喃,都是半截子幺儿,领回去立马使得动!”
郑北秋对买卖奴仆没什么兴趣,倒是罗秀和小凤没见过,抱着孩子想过去凑凑热闹。
穿过人群罗秀抱着小闹正张望着,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嫂子?!”
罗秀仔细一打量,只见那串被绳子绑的人,其中一个赫然就是曾经的小叔子柳三富!
“大嫂,大嫂是我,三富啊!”
第57章
其他几个小伙子听见柳三富的声音连忙抬起头张望,郑喜田就看见远处的堂叔。
“堂叔?大秋叔!”孩子声音颤抖,喊得撕心裂肺,生怕他听不见。
郑北秋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望过去,“喜田?!”
小凤也认出这是堂哥家的小子,连忙上前拉住他道:“你们咋在这?你爹娘呢?这到底怎么回事?”
旁边卖人的牙子挥手呵斥,“干什么干什么,这是我们卖的奴隶,要买拿银子不买赶紧走。”说着挥手开始撵人。
“嫂子,嫂子!”
“堂叔,堂姑!”孩子们吓得嚎啕大哭。
郑北秋把马车交给刘彦,疾步走上前怒道:“你做什么!”
那人见郑北秋气势汹汹的冲过来吓了一跳,不过仗着人多势众反问道:“你想做啥子嘛?”
“这些都是我的亲侄儿们,咋被你拉到这卖了!”
“可不敢乱讲,这是我们从梓州买来的奴,你看都有文书的,咋个就成了你侄子?”那人牙子从怀里掏出文书,上面写着这些孩子的名字,还都按了手印。
江海红着眼眶怒道:“我们是被骗的,有一伙人说招打杂的伙计,管吃管住一个月还给两吊钱我们才去的。结果到了地方对方就让我们签这个契书,我们也不认字……结果全都被卖了。”
“那我可不管塞,这可是我真金白银从人家手里买来的,啷个说是被骗就被骗,生意还做不做了?”
郑小凤怒道:“好好的孩子被你们抓去卖,你们是牙行还是拐子!”
“你啷个说话的?”对方吵吵嚷嚷像要打架。
这么多人真打起来他们肯定吃亏,罗秀连忙说和道:“先别吵,这些孩子真是我们亲戚,是从北方过来时被人哄骗了,你看看能不能通融通融,多少钱我们赔给你,先把孩子放了。”
人牙子也不想打架,他们做生意赚钱的不是跟人逞凶斗狠的。
“少说也要五贯一个,买来时花了不少钱,这一路上还供他们吃喝,总不能让我们白跑一趟。”
几个孩子一听这个价格顿时都变了脸色,五贯钱?他们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么多银钱啊!
特别是张家小子和邱家小子,他们跟郑北秋一家不熟,万一对方不买他们怎么办?一想到他们不知会卖到什么地方,顿时瘫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嚎起来。
郑北秋数了数同村的孩子一共有五个,二十五两银子实在不少,他们今天手里拿的钱怕是不够用。如果不认识也就罢了,这些孩子哪个都认得,况且还有自家的亲侄儿,郑北秋哪能撒手不管?
小凤道:“要不还是报官吧,平白抓了咱们的孩子再高价卖回来,这跟抢钱有啥区别。”
罗秀也点头附和,“先报了官再说。”
那伙人一听见他们真要报官,连忙叫住几个人,“有话好好说嘛,价格不合适再讲讲塞。”他们牙行的生意也不全都是清清白白的,真要是惊动了官府少不了被找麻烦,还得花上一大笔钱通融。
郑北秋沉声道:“你们既然是花钱买的我也不让你们亏本,多少钱我再给你添些路费,若是漫天要价咱们就去官府好好说道说道。”
几个人牙子凑到一起商量了半天,最后拿出这五个孩子的卖身契,都是二两银子一个买的,共花了十两银子,加上这阵子的吃喝拉撒,最后多要了二两,一共十二两银子。
“最少十二两,少一分都不卖,我从梓州大老远的跑这一趟,不赚钱总不能赔钱。”
郑北秋没继续跟他们讨价还价,就算去了衙门这钱也免不了,掏了银子让人牙子把几个孩子松绑,五个小子跌跌撞撞的跑过来直接跪在地上磕头。
“谢谢郑叔!呜呜呜呜……”
“别哭了,快起来吧。”郑北秋和罗秀把几个孩子拉起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带着他们穿过人群走到停在路边的马车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