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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美女老师 火影之幕后大BOSS系统 淫乱小镇

第264章

      京师别院里关押的三十多名书生,也终于得见天日。
    年光一弹指,世事几浮沤。
    故国但青嶂,羁臣已白头。
    他们伤的伤,残的残,泰半受尽折辱,甚至烙上奴印,莫不万念俱灰。
    强撑着一口气,只为看报应不爽。
    当然,也有吃不了苦,最终屈服沦为走狗的。
    轮椅青年便是其中一个。
    众人提及,莫不齿寒唾弃。
    却不知乔宇困守内院,几乎快要压不住嘴角的笑意。
    他膝行着,手脚并用,爬上内院振风楼最高处。
    寒风呼啸中,他竭力抬高上身眺望远方,终于确定——事成了。
    而振风楼里,柳巍无知无觉,甚至还兀自猖狂。
    他睚眦必报,会试虽有收敛,却也不把区区安庆几只蝼蚁放在眼里。
    内外院界限分明,却不妨碍他找外间几方学子麻烦。
    一日三餐,另加出题,内外院交接四次,次次他都递条子出去,招呼外帘关照某人。
    乔宇冷眼旁观,多是曾与他有旧怨的。
    青年冷笑,原来畜生也懂心虚害怕?
    会试三场,连带阅卷,前后不过半月时间。
    与柳家别院暗无天日的一年,与柳巍身边蛰伏苟活的九年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可乔宇却觉尤为漫长。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得知真相那一刻柳巍的精彩脸色了。
    从云端跌至泥淖,还是被他踩在脚底的人亲手扯下。
    他真的很想问:尚书,您还满意吗?
    这二十天,度日如年的还有神宗。
    四省乡试案,审理顺利,但南直方白鹿一案,却出了诸多岔子。
    原本方家拿出顾影偬送来的图册,与漕运顾总督搜查到的航海图恰好合辙,一举锤实兵部尚书通敌罪行。
    南直案亦有新反转。
    方家找人代笔是有错处,可柳巍令人绑了方白鹿构陷同僚,也是没跑。
    如此数罪并罚,柳尚书一个头都不太够砍。
    约摸神宗得凌迟他泄愤。
    可汪惊蛰执拗,报仇不算,执意拿出神宗密旨残页,要替汪纯翻案。
    好容易找回一丝良心的高勤,一见“截秦灭顾,死无对证”八个字,登时两眼一黑。
    话题既然引到腌臜旧事上,神宗自然高度关注。
    可惜身体每况日下,他再不复当年神勇,不能提刀说杀就杀。
    于是,他将案件结转至锦衣卫处。
    不想头一个激怒了大理寺卿。
    老实人任劳任怨一辈子,发起飙来却一个抵十个。
    卫英来时,要带走汪惊蛰、顾云恩等人。
    却见秦昀豁然提刀,立于堂上,“卫指挥使,此案干系我秦家一门十几条人命,我定是要亲自审理的,还请指挥使莫要与我为难。”
    卫英对秦昀有几分敬重,只得委婉提醒,“秦大人,这是陛下意思。”
    秦昀充耳不闻,只拖着数十斤的大刀,艰难靠近卫英。
    刀上还残留着那日老妪的血污。
    尖刃划过火石地板,发出刺耳摩擦声。
    可谓是剑拔弩张。
    “我一把老骨头,自是拗不过指挥使。
    可这案子老夫是审定了,指挥使若是不允,秦某给你递刀,越过我尸身,你只管拿人。”
    今时不同往日,没有强权支撑,卫英可不敢接刀。
    还是杀这么一个万民拥戴的在世青天。
    他铩羽而归。
    秦昀也不啰嗦,细细将这些年手中证据列出。
    终于串起灭门案完整始末。
    太后毒杀高宗,徐家提前得知却瞒而不报。
    登基几年后,纸终究包不住火,秦昀一路追查到前朝奇毒,也找到引源二物。
    只要顺着玉佩摸下去,徐家必定暴露。
    在徐乔怂恿下,神宗起了灭口的心思,不巧给徐乔的密信,被汪、顾截胡,徐乔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捏了个谋逆罪,将秦家并汪顾一杀干净。
    那个节点,若不是愍王、云鹤自戕,又兼明孝真毒发,顾家何谈全身而退?
    秦大人筹谋多年,证据链完整,逻辑清晰,待留仁搀扶着老皇命二度赶来,惊天大八围观群众已经吃到打嗝。
    见到神宗,围观者无不捏紧手中剩余石子儿。
    费了老大劲才忍住没砸这昏聩老皇帝。
    秦大人留了余地,不曾明说徐乔瞒而不报,神宗究竟知不知情。
    但谁也不是傻子,这任皇帝间接毒害上任皇帝,这惊天阴谋终究是藏不住了。
    卫指挥与高刑部对视一眼,皆知大势已去。
    卫英叹息一声,只得马后炮道,“陛下龙体欠安,可听闻旧事惊觉被小人蒙蔽,心中十分愧对大人,已决意亲审此案。”
    神宗亦软了口气,“徐乔虽死,便夷族以告慰秦家满门忠烈。”
    一个忠烈,就是对前尘旧事的所有交代。
    他说得轻易,秦昀却苦等了一辈子。
    当年枉杀秦家,只为埋藏真相,如今屠尽无辜,又只为息事宁人。
    真相是什么,原来根本不重要。
    这个结果,叫秦昀倍感凄凉。
    强权之下,追求正义如同一个笑话。
    他也好,徐乔也好,乃至这些年无数惨死的魂灵,都不过是帝王手中棋子。
    靠着拨弄他们,神宗得以平衡棋局天元四象。
    可悲的是,在他眼里,棋子们自始至终没有生命,没有感情。
    拨来弄去,全凭帝王意志。
    甚至连站黑站白,都不曾有抉择的权利。
    意识到这一点,秦老大人颓唐坐下,忽得老泪纵横。
    他想,他终于理解了云师死前赠他的两句话——
    漳州之役后,他对神宗仍怀有希冀。
    认为他法度严明,令行禁止,比之中庸宽厚的高宗,更具明君之相。
    枉杀旧臣,不过是朝中小鬼众多。
    以至于云遮雾绕,新帝有目不能察情,有耳不能洞听。
    他始终不信太祖与高皇后一手培养的国之将才,会被权利侵蚀掏空,狠心残害手足。
    甚至天真存着查明真相,神宗必会为愍王、云鹤正名的幻想。
    他是那样的坚信,天道有公,法理明达。
    云师却摇了摇头。
    缓缓向他道起旧事。
    “当年太祖与周氏争天下。
    棋差一招,功败垂成。周氏残将不甘,一怒之下取太祖族叔首级泄愤。”
    “若是依法,残将当以斩立决处。
    可太祖并不解恨,为泄愤诛残将九族,合计百二十条人命。”
    “人之情感,难以量化衡夺,这便是法理之弊一。
    几年后,残将孤女化名周月,遇大行皇后,被皇室收养。
    这才有了后来诸多祸端。
    冤冤相报,无穷无尽,这便是法理之弊二。
    朝光,世间绳墨尺规虽有形,但很多东西没有。
    以有形约束无形,实在难取。”
    秦昀沉默了。
    彼时他还不懂其中深意,更不知这是恩师的最后遗言。
    “刑名无耻,德礼有格。
    故而德为上治,法为下治。
    朝光耿直,唯缺这一点通透。
    为师能提点你的,也只到这里了。”
    秦昀一生循规蹈矩,奉行法治,连教书都如一台合格的机器。
    临到终了才醒悟,所谓规矩、礼法,不过是权力者御下的博戏。
    他的师门、亲人,同他对法的执着一道,都做了权利游戏的献祭。
    一生气力使错地方,所有努力付诸东流。
    三十年来他所坚持的真相,真真是一个笑话。
    不怪休宁时顾准老是嘲他迂执。
    “法为末器,真相有什么意义?
    朝光你啊,就是太较真。依我说,只要折尽宁枢左膀右臂,届时不说替我等正名,就是叫他传位给我女儿也使得!”
    听似大逆不道,实则最是通透。
    原来,他一直都在舍本逐末……
    灭门冤屈昭白天下,十数年郁气尽数宣泄。
    秦老夫子不仅没有如释重负,反倒更添一层罪责。
    是他驽钝,处漩涡中心仍不知避祸,才带累一门枉死……
    日暮时分,案审暂时告一段落。
    同僚们都下了衙。
    空荡荡的寺司,秦昀用锦布细细将官印擦拭干净。
    掌灯时候,小吏伸头来探,却见上官早已挂印而去。
    西门外,旧巷头。
    笼火明灭一壶酒,公事已如风马牛。
    顾准早在那里等候多时。
    见着他,立马扔过一个红泥坛子,“江北烧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