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隋不扰说:“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我妈会写日记的,她藏得很好。”
嵇月娥:“哦?那你怎么知道她写日记的?”
隋不扰:“因为我为了找苍姬的资料就看了她手机的备忘录,看到她会记一些日常事务,有一条备忘录的标题是誊,我猜可能是誊写到日记本上。”
顿了顿,她默默补充一句:“我不是故意要看的……实在是因为事态紧急。”
嵇月娥笑了一声:“没关系,我又没说什么,能理解,特殊情况么。”
她实时播报自己的距离:“还有三条街,我马上就到了。”
“好,不着急。”隋不扰在家里走了两步,拖鞋啪嗒啪嗒的声响在安静的环境里很明显,“不过很奇怪,我一直找不到日记本在哪儿。”
“上锁的柜子呢?或者保险箱?不过只是个日记本的话,不会藏得这么严实吧。”
隋不扰:“我连床垫里面都找过了,我妈藏得有点太好了。”
嵇月娥刚想说句插科打诨的,却听隋不扰继续说道:“而且不找不知道,一找吓一跳,我发现我妈的床垫里面塞满了各种各样的娃娃,就是那种用棉花和碎布做的娃娃。”
嵇月娥双眼一眯。
隋不扰:“你别说,有的娃娃还挺可爱的。就是床垫一掀开,无数双眼睛盯着我有点瘆人,也不知道我妈为什么要把它们都放在床垫下面。”
……半分钟前她自己说了「床垫里面」,怎么现在又变成了「床垫下面」?
隋不扰的声音依旧是平稳的、冷静的,但嵇月娥仍然觉得不太对劲。
她是精神受到影响了,还是……在暗示自己什么?
她不动声色地用更继续引导:“这么多棉花娃娃?隋见怀是不是喜欢去商场里抓娃娃?”
这句话和上下文毫无逻辑关联,但隋不扰还是正常回答道:“是啊,她特别喜欢去商场玩抓娃娃机,她抓得很厉害,十次里能中七八次。
“不会我床上的那些娃娃都是她抓娃娃机抓来的吧?这也太多了。”
又变成了床上……
“行,我过来看看。”嵇月娥说,“你想把它们都卖掉?还是什么?”
隋不扰清了清嗓子:“卖掉吧,放在这里也占地方,塞在床上,人都没地方躺了。”
“应该能卖很多钱吧。”
隋不扰:“卖给收废纸箱的?”
嵇月娥:“你们小区里有谁收就卖给谁呗,这又不分业务范围。”
她拐过最后一个路口,老旧狭窄的小区门就出现在眼前:“我到小区楼下了,你下来接一下我。”
“好,我——”
「砰——」
「咚!」
隋不扰的话语戛然而止,随后是手机与身体落地的重响。
嵇月娥呼吸骤然一滞,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隋不扰?”
电话那头唯有一片死寂,连背景的杂音都消失了。半分钟后,电话被挂断了。
嵇月娥也没有心思再去找停车位停下,直接在楼门口停下车,钥匙一拔便冲了出去。
*
二姨觉得那润肤乳竟然还挺有用的。
也许用了绑带以后她就挠不到皮肤,尽管闷汗,涂上去的时候也犯恶心,但几天用下来,她干燥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被她挠破皮的地方都愈合出泛着粉的新生皮肉,衣服里也不会再掉下大量的碎屑,彼时那罐润肤乳还只受了个皮外伤。
嵇月娥也说她的状态好转许多,之前因为皮肤泛痒,二姨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二姨觉得自己的皮肤愈合得差不多了,也就不再使用那罐东西。但为了避免未来还有相似的情况出现,这罐东西被她用塑封袋套好,安稳地放在橱柜的最深处。
她后来去医院再次进行检查,皮肤科的医生也很讶异,她竟然能恢复得这么好。
于是对于「这可能是什么罕见疾病」的猜测也彻底偃旗息鼓。
皮肤病好了,二姨每天容光焕发,她自认为效率都高了很多。
她是武警,因为漱玉市治安良好,很少有恶性事件需要她出勤,二姨的日常工作大多是在人流密集或安保级别较高的活动现场执行警戒任务。
今天的任务是去某个高层会议现场持枪执勤,会场内外人流井然有序地入场,随处可见来自各大学、又或者是社媒上招募来的志愿者,他们身着醒目的红色马甲,一个一个地指引高层们进入会场。
她拿着枪在外围巡逻,不远处一个冒冒失失的志愿者或许是因为紧张,或许是为了避让人群,恰好被台阶拌了一脚,左脚绊右脚重重摔了下去。
旁边的武警见状,一边提醒他这边路不平,一边蹲下身一起帮着捡纸。
东西有点多,二姨便也走了过去,弯腰将地上散落的纸张捡起。
“小心点,没摔疼吧?”武警问。
少男疼得眼泪汪汪,但还是咬牙说:“没事,不疼。”
二姨将整理好的宣传单递还到他手中:“走路小心点。”
他小跑着离开,红色的背影很快汇入人流,二姨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装备,又转身顺着自己之前的巡逻路线往前走。
没有人看到,她脖颈后警服立领与发际线交界处有一小片青绿相交,层层叠叠宛如孔雀羽翎般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镭射的光彩。
一闪而过,随即被警服遮盖。
第93章 ■体实验? 嵇月华,你负得起责任吗?……
嵇月娥冲到隋不扰家门口, 顾不上调整急促的呼吸,抡起拳头就毫无顾忌地用力拍响房门。
震耳欲聋的敲击声叫人疑心这门会不会被她砸烂,铁门在她手里摇摇欲坠, 隔壁房门也是猛地被拉开,青年女人满脸怒容, 出门就大骂:“你有病?不会按门铃?”
嵇月娥扭头看她一眼, 从口袋里抽出自己随身携带的警员证:“警察。”
邻居一愣,把身边探出头来凑热闹的小孩脑袋按回去,她自己也往门后躲了躲,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咋了?小隋犯事儿了?”
嵇月娥没有回答, 耳朵贴近门板,仔细听了一会儿里面的动静。
她听不到任何声音, 门内如死一般寂静。掏出手机给隋不扰打电话,对方也一直不接,她急得心脏狂跳。
她追问那邻居:“有看到隋不扰离开吗?”
邻居想了想,答道:“没注意。”
那小孩又从母亲腿边钻出来, 声音稚嫩:“阿姨, 小隋姐姐已经走了。”
“你别瞎凑热闹!”女人连忙把女儿的脑袋又按了回去,对嵇月娥陪笑道, “小孩不懂事, 瞎说的。我们真没注意
隔壁的动静。小隋一向没什么声音, 来了走了都不知道。”
嵇月娥却并不这么想。她走到小孩面前不远处, 蹲下后与小孩视线平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一些:“宝宝,你听到隋不扰离开的声音了吗?”
女人见嵇月娥真的跑来问了,她也不好把女儿再赶回家里,只能尴尬地笑, 不安地搓着手,心里期盼着嵇月娥能尽快结束问话,然后离开。
小女孩也不怕生,响亮答道:“听到了!小隋姐姐来的时候有开门声,所以开门声又响起的时候,她就走啦!”
女人干笑着打圆场:“小孩子做作业开小差,不是故意听的。”
嵇月娥没有回答她,蹲着身子又往前倾了半分:“你只听到两声吗?”
“对!”小女孩重重点头。
“真厉害。”嵇月娥笑着伸手,想要摸一摸女孩的脑袋。女人却警惕地将女儿往后推了一步,错开了嵇月娥的手。
嵇月娥眯了眯眼,也并不觉得尴尬,站起身后对女人点点头权当是感谢:“多谢配合。”
女人如蒙大赦,一把捞起女儿,逃也似地退回屋内,顺手就把房门砰地一声给关上了。
嵇月娥回到隋不扰家门口。
只听到两声。
她的第一反应,第二声是袭击隋不扰的人进入的声音,但一想又觉得不对——她在电话里可是一声开门都没有听到。
如果再结合隋不扰在电话里突然变得逻辑奇怪的话语,所以……
其实第一声是袭击者进入埋伏的声音,而第二声才是隋不扰进入。
隋不扰在打电话的时候发现了埋伏在家里的那个袭击者,所以才开始「口不择言」,既是为了麻痹对方,还有一个也是试图给嵇月娥传递一些信息。
但不管怎样,没有第三声,就代表无论是隋不扰还是袭击她的人都没有离开这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