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广宝气 第42节
“有些事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发生,你这不是杞人忧天吗?但是你畏畏缩缩,患得患失的,没准儿才会真的出问题。”阮瑞珠好哥们似的拍了拍沈砚西的肩,这才重新坐回去。
沈砚西的脸好不尴尬,他觉着喉底一阵痒,无措地看了看四周,突然穷凶极恶地说:“另外一个布丁给我吃!”
“不给!哥哥给我买的!”
“他的就我的,你给我!”
“他的是我的好吧!你是谁啊你!”俩人没一会儿又打得不可开交,江煊赫听见动静,又急匆匆地跑过来,沈砚西抢着了布丁,一把撕开,三两口就给消灭了。气得阮瑞珠对他一顿拳打脚踢。
“别打了!你怎么老和小孩打架啊?!”江煊赫把沈砚西拽到怀里,火急火燎地低头去检查他有没有被挠伤,沈砚西不耐烦地推他一把,又被人捉回来。
“给我看看呐,破相怎么办啊?”
“你盼着我破相呐?”
“破了也好,破了就老老实实跟我回去,省得在外面招蜂引蝶!”
“你滚呐!”沈砚西抬腿,到底还是没舍得踹重了,象征性地踢了一脚转头就往楼上走。
阮瑞珠抱着被吃完地布丁盒,叉腰生闷气,发誓一定要让姓沈的赔他五个!
第75章 出事了
“东家!您慢点儿!”阿松在背后喊着阮瑞珠,阮瑞珠把包甩到肩上,急吼吼地说:“快点儿!快点儿!”
“祖宗!你那么早起来干嘛啊?去当送奶工啊?”沈砚西顶着一头鸡窝头,崩溃地瘫在沙发上。
“不早了!坐车去火车站还要好久呢!”阮瑞珠从阿松手上又捞去一个包,阿松已经穿好了鞋,他想把包拿回去,被阮瑞珠避开了。
“我会送你们去啊!开车过去很快的!”
“不用啦!我们自己去就好了!你昨儿回来晚,不劳烦你了!”阮瑞珠已经往楼下迈了两步。
“我去送,你回去躺着。”江煊赫捞起车钥匙,一只脚已经踏出了门。
“得得得,送佛送到西,一块儿走吧!”沈砚西抓了把头发,平日里最注意形象的人,这会儿也顾不上了。
他们到的时间太早了,火车站里等车的人寥寥无几。阮瑞珠催促着他俩回去,沈砚西被他催烦了,直接把人按在长椅里,箍住他的颈脖不让他动弹。
“您消停会吧,看着你们上车我们就走。”平日里,俩人说不过三句就要打架。今天要走了,阮瑞珠出奇地没回呛他,只是用肩膀顶了下沈砚西的下巴:“我要被你勒死了。”
“那正好,我回头就给neil打电话,让他赶紧再娶一个温柔漂亮的。”
“嘶!”话音刚落,沈砚西脸色蓦变,一转头对上那双忿然的眼睛。
“车快来了,东家!”等了约莫一个多时辰,火车终于要进站了。阿松先行站起来,把包裹扛上肩。
沈砚西轻轻地推了下他的肩,阮瑞珠踉跄了一下,刚要发火,眼神瞥见沈砚西的倦容,突然抿了下唇:“这些日子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谢谢江哥的照顾,还有......沈哥。”他说得真诚,一双大眼睛里没了狡黠的笑,显得很阳光。
沈砚西在英国的时候,一直很好奇徐广白喜欢的人到底什么样,直到后来见着了,他大概理解了。阮瑞珠这人对外像个呛口辣椒,一不小心就能把人呛个半死,伶牙俐齿的,半点亏都不肯吃。可是也不完全是个没良心的,至少别人对他好,他都记着。
估计徐广白就是被这么哄得五迷三道的,姓甚名谁也不记得了。
“哟,吓死我了,赶紧上车吧,找你的好哥哥去。”沈砚西受不了似的搓了搓手臂,眼看小祖宗又要大发雷霆,他赶快转过身,打算溜之大吉。
“等我们回来了,我请你们去吃济京最好吃的特色菜!”火车开动了,阮瑞珠从窗口探出头,冲俩人使劲挥手。
“别大喊大叫了,丢不丢人!”沈砚西啧了声,可脸上倒是挂着笑,他也朝阮瑞珠挥手作别。火车渐渐提速,车轮的轰隆声不绝于耳,响彻云霄。
“阿松!我们到了!快快快!”阿松一个猛点头,倏地睁开眼,他环顾四周,阮瑞珠竟已经把所有的包都扛到了身上。他赶紧起身跟上,一边焦急地唤着一边拨开人群:“东家!您等等我!”
阮瑞珠松了口气,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汗。身上的包裹压着他的肩,他却完全不觉着沉。他抓紧背带,一双眼睛和鹰似的,快速地扫着周围,生怕漏看了,找不见徐广白。
“东家,您要不去那儿坐一会儿,我站在这儿等。”
“不要,我就站在这儿,坐着的话,哥哥会看不到我。”阮瑞珠又伸长脖子往另一侧张望,对面的钟摆刚敲过几响——正值十二点了,距离和徐广白约定好的时间,已经到了。
而另一边,早八个小时前,徐广白收到钱满的消息,说大家伙儿都准备好了,在平湖金等他来。原本上周就说好,要签分成协议。可中间又因为种种原因拖延了好几天,直至这周才定了音。
徐广白想着要去车站接阮瑞珠,就想改期。但转念一想,这帮老贼各个机关算尽,一会儿一个主意,还是早点签完,避免夜长梦多。于是他答应赴约,却在临出门前,接到了宫千岳打来的电话。
“广白,实在抱歉,我也不知道昨天怎么了,可能昨夜着凉了,现在烧得厉害。我稍微晚些时候到,我让我的人一会先去,万一有个事儿,能护着你。”
“啊?那您要紧吗?”
“我没大碍,大夫来过了,我闷一身汗就能好。你别管我了,你先去,先拖他们一会儿,等我来了再签字。”宫千岳不停地咳嗽着,听声音,沙哑地厉害。徐广白过意不去,叫他赶紧好好躺着,说一会儿让人煎了药就送来。
“阿钟,我先去趟平湖金,估摸着得待好一会儿。要是我三个时辰还没回来,你去火车站把东家接回来。”
“东家......我陪着您吧。”阿钟面露担忧,他不知道徐广白要干什么去,但先前的事想来都触目惊心。
徐广白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不过随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纸,他拧开钢笔盖,在纸上写下了一串号码。
“万一......我很久都没回来,打这上面的号码,报我的名字,对方就知道了。”徐广白收笔,笔尖在纸上洇出墨点,他的表情很自如,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只是一再嘱咐,要照顾好阮瑞珠,别让他好等。
“我知道了!您放心!”阿钟将纸小心地收起来,徐广白冲他点了下头,就率先出了门。
自从上次刹车踏板被弄松后,每回开车,他都变得格外小心,总要提前先检查一番,再启动。今天也是照例检查,他微微弯着腰,确保刹车踏板、刹车线都没问题后,这才挺直了背。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一把冰冷的枪贴上了他的太阳穴。徐广白抓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手指骨节全凸了起来。他眨了下眼睛,刚要开口,枪托便毫不客气地朝着脑袋砸了下去。
“往前开,过平江路和西季街,然后把车停下。”徐广白只觉得耳边嗡了一声,接着脖子一凉,血黏糊糊地淌了下来。他踩下油门,顺手推了把方向盘,车子拐过弯,朝平江路开去。
“你老板又反悔了。”徐广白稳稳地开着车,枪口始终贴着他的太阳穴,身后的杀手随着起伏不平的路颠簸,他的手徘徊在扳机附近,一个不小心就会走火。
沈砚西的哥哥,沈砚秋,早在前两周就抽了约莫十个人,从济京开车来到浙江。暗地里保护他,由他调度。徐广白不想把这层关系暴露给任何人,于是一直让他们处于暗,至今没有任何一个人见过他们。宫千岳既已表明立场,每天派两个人保护他,跟着他出入,倒也一直相安无事。偏偏就是这突如其来的改期,让他一人落了单。
第76章 爆炸
“你少废话,眼睛蒙上!现在下车!”车刚停下,徐广白就被推了一把,一块黑布粗鲁地套住他的头,枪口始终贴着他,很快,另一辆黑色无牌车开了上来,他被粗暴地推了上去,血糊到眼皮上,眼前一片漆黑。
“哒——哒——哒!”布谷鸟怀表贴在胸口,徐广白能感受到它的走动声。他双手绞得紧,感受到车子正在拐弯。
“哒——哒——哒!”每间隔三秒,布谷鸟就会又开始啼叫,开车的人回过头辱骂他,徐广白睫毛微颤,却在心里估算着他们已经开了多远。
“下来!”一记猛刹,让所有人不由地往前撞。徐广白被推搡着下了车,他的手在车上就被绑住了,连抬手都很困难。直到一记闷棍毫不留情地朝他的双膝挥下,他被迫下跪,尖锐的玻璃硌着膝盖骨。
“平湖金今天客满了,订不上包间,所以只能请徐少爷来这儿了。”钱满攥着脖子上的大佛珠,一条腿踩在一个破旧的板凳上,他勾勾手指,一旁的人把徐广白拽起来按到椅子上,随后,一条长长的、带着腥味的生锈铁链便从前胸绕至徐广白的后背。
有人掀开了他的头套,眼睛一时片刻适应不了刺眼的光,徐广白反射性地闭了闭眼。
待他再睁开眼,脸上的血已经有些干涸,但是血痕仍旧大片地挂在脸上,显得很可怖。
徐广白垂眸看了眼身上缠着的铁链,重有千斤,压在胸口上,让呼吸都变得不顺畅。他抬眼看向钱满,眼底迸出杀意。
“看来10%是不够了。”
“当然不够,徐少爷,您在济京还有一间那么大的医院,我们可没有。就守着这间小药铺混口饭了。”钱满绕到他面前,低头冲他摆出哭脸。徐广白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启唇:“所以还是要我走。”
“欸,倒不是这意思,您家的药包效果确实好,咱们虽然不是大夫,但好歹也都是菩萨心肠的,您走了,没了药,咱还怎么普度众生,救人一命呐?”
钱满打了个响指,手下立刻递来一页纸,钱满笑嘻嘻地拿到徐广白面前,同他解释:“您要是还想在这儿地界开药铺,我们也不反对。现在这世道也乱呐,多少人连饭吃都不上,打砸抢的事情那也是天天都有,您说您一个济京来的少爷,在这儿没个靠山罩着您,每天不还胆战心惊的。”
钱满比了个“九”,一双贼溜溜的鼠目里透出算计来:“每个月的总利润,咱们九一分。一旦有人找茬儿,不用您发话,我铜钱马上喊弟兄们来摆平。”
“您也知道的,我手底下那么多弟兄,一张张嘴都等着吃饭呐。当然了,您要是觉得接受不了,也可以打道回府,再也不来咱这地界。”
徐广白动了下手腕,垂在地上的铁链子立刻发出了剐蹭声。他抬头,忽而一笑,钱满也跟着他笑。
“你过来。”铁链挤压着内脏,导致他说话的气力小了很多。钱满含着笑凑近了。
“我去你的。”徐广白轻声吐出这句话,一双眼亦然彻底冰封。
“东家,您真的不歇会儿吗?这晒头太厉害了。”他们已经在原地等了快两个钟头,阮瑞珠一步不敢挪,连东西都不去吃一口。右眼皮越跳越厉害,怎么使劲按都按不住。那种焦灼不安的感觉又猛然袭来。徐广白向来是不会迟到的,他从不叫自己等。
“阿松,你去找个能打电话的地方,打回药铺问问。”
“欸,我这就去。”阿松刚迈开腿,突然眼睛一亮,朝着对面大声喊:“阿钟!这儿呐!”
阮瑞珠立刻挺直了背,他忙不迭地跑上前,结果见了来人,一颗心直接沉到了底。
“阿钟!我哥呢?!”他急赤白脸的,连声音都在发抖。
阿钟挠腮撧耳,眼神也即刻变得慌乱起来:“东家说去平湖金了,走之前和我说,如果他三个时辰都没回来,叫我就来火车站接您。”
“......”阮瑞珠差点双眼一黑,心跳仿佛在一瞬间都停跳了。他惨白着脸,猛地抓住阿钟的胳膊:“他走了多久了?!”
“八点.......八点就走了。”
阮瑞珠本就站太久了,一直怕徐广白来了找不着人,水也不敢喝,就怕自己要上厕所。这会儿冷汗直攀后背,脸上血色褪尽,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东家!”“东家!”
“开车去平湖金!”
“东家......!”
“我说现在就开车带我去平湖金!”阮瑞珠动手去翻阿钟口袋里的车钥匙,阿钟不敢忤逆。
“东家走之前,给了我一个号码,说要是没回来的话,就让我打这个电话。”
“什么电话?!”
“我也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是他们一听东家的名字,立刻就把电话挂了。我......”阿钟还没说完,阮瑞珠已经撒开腿狂奔起来,胸腔都跟着震,要把一颗心从嘴里吐出来。
“先生!先生你们找谁?!你们不能这么横冲直撞的!”阮瑞珠抓起大堂茶几上的烟灰缸,就大步流星地往楼上赶,每经过一间,他就伸腿踹一间。精装的大门被踹到墙上,再反弹回来。他一间间找,包间里的人被他吓得纷纷尖叫,他充耳不闻,只要没看见徐广白,就再踹下一间。
第77章 危险
“小包子!”宫千岳从背后抓住了阮瑞珠的肩,他一震,一回头差点没绷住。
“你过来。”宫千岳因还发着烧的缘故,脸颊烧得很红。他握拳咳了好几声,示意阮瑞珠进屋。
“.......”一踏进包间,一圈人全站了起来。其中一个朝阮瑞珠点了下头:“沈哥吩咐我们过来保护徐少爷。”
阮瑞珠立刻反应过来,记起沈砚西昨天和他说的。他连忙问:“现在什么情况?”
“徐少爷昨晚就吩咐我们今天潜伏在平湖金附近,一旦接到电话就冲进来。可是,他今天压根儿没有来平湖金。不过您别太担心,今早我让一个兄弟远远的跟着徐少爷,应该一会儿就会有消息。”
宫千岳看了眼说话的人,逐又收回目光。
“他和我说,上周要签分成协议......”
“没签成,那帮老狐狸又出幺蛾子,拖到今天才签。我发烧了,和广白说我晚些时候到平湖金,没想到.......”宫千岳懊恼地握了下拳,掌心里的烟都跟着被握烂了,烟草簌簌地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