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始终都相信一句话，任何的投资，都是赌博，都有风险，他能接受哪天失去所有，那么就会买。
    他不会想着赚多少，赢多少。
    甚至人生这场赌局，从一开始结局就是固定的。
    都走向一个终点。
    所以既然都会输，那么就享受好前面就行。
    程烟换上睡衣，想去楼下，不过自己是被陆青烊给抱上来的，他估计希望自己早点睡吧。
    程烟躺进被窝里，他转了个身，脸颊贴着枕头。
    他在床上靠近过陆青烊的怀抱，那天他生病，他烧得严重，陆青烊紧紧抱过他。
    那个怀抱，让他很怀念，不知道什么时候还可以再体会到。
    自己偷偷再感冒呢？
    程烟马上摇头，他在想些什么，哪有人会故意生病的。
    程烟眸色暗了下来。
    他还真的有过故意生病。
    小时候故意踹被子睡觉，就为了生病，让母亲关心他。
    只是结局确实母亲带着弟弟出去玩吃好的，不管家里的他，只是让他吃退烧药就行了。
    那次之后，他就不敢再故意病了。
    没想到，等成年了，自己都能独当一面了，却还是会有老毛病。
    人果然很难改变。
    程烟关了灯，在黑暗中，缓缓呼吸着。
    第二天，程烟给陆青烊送了饭，回去的时候绕道去医院见了余明一面。
    很巧合的，他也见到了余明的前任。
    女生刚好和程烟在走廊里见上面。
    程烟脚步停下来，女生径直走到他面前。
    看程烟衣服装作和配饰，耳钻手表，都是不菲的奢侈品，女生经常看杂志商品，所以知道，这些价格估计不下十万。
    女生注视着程烟，有一会没有说话。
    之后她忽然嘴角一勾，笑意里别有深意。
    “我还没有告诉任何人，是你让我去找他表哥的。”
    女生以为她这样说，好歹程烟会给点表情里的反应，起码惊讶和忌惮一下，但结果程烟走到她身边，和她擦肩而过。
    “你不怕我告诉他吗？他不是个性格多好的人，谁出卖他，他也会报复的。”
    女生指的是余明，程烟自然知道，他转过头，回看女生，女生脸上分明透着一丝骄傲，骄傲于她的能耐和厉害。
    “你不该让他们打起来。”
    女生眼底掠过一抹恨意。
    “又没有打死人，只是断条胳膊，马上就好。”
    她问过医生了，余明的伤只是骨折，很快会痊愈的。
    看到那个曾经喜欢的人，现在出现在医院，女生心头有种莫名的快感，谁让他辜负了自己，谁让他不好好珍惜自己的。
    “你既然对他还有余情，就不该去招惹别的人。”
    “可那天是你让我去接近他们的，你现在又跑来装好人？”
    “喜欢如果掺杂了假意，迟早会出事的。”
    “你难道就有多少真心了？”
    “你跟了无数人，这会不过是有个更多金的老板，你当他能和你在一起多久？而且你一个男的，你根本就抓不住他。”
    女生抬起下巴，那种傲慢的姿态，显得她本来温婉的一张脸，也变得有些扭曲起来。
    “好好对他表哥吧，别伤害他。”
    “用不着你来装好人！”
    女生恶狠狠地道。
    “你提供的卡片，不会都是你跟过的人吧？”
    “那么多人，你都伺候过了？”
    “程烟……”
    女生的话戛然而止，因为程烟忽然拿一种令她害怕的眼神盯着他。
    那是她没有见过的一面，冷冽而冷肃。
    “如果我说，我从来没有伺候过谁，没有和任何人上过床，你信，还是不信？”
    女生整个人呆住，她想立刻反驳程烟，可程烟眼底的那种姿态和神色，那种无比的坚定和坚韧，女生很少没别人身上看到过。
    女生微微抿紧嘴唇。
    “你现在的金主信吗？”她说。
    “他信。”
    程烟掷地有声。
    “他怎么会相信？”
    “是徐旸把你卖给他的，随便就把你给转手了，你说你没和人睡过，谁会信？”
    “虽然我还没有主动和他说过，但我想只要我告诉他，他一定会相信我。”
    女生仿佛听到天荒夜谈似的，她拿怜悯的眼神望着程烟。
    “程烟，你不是病了吧？”
    女生有点同情程烟了，他在自欺欺人。
    陆青烊怎么会相信他，他早就没有初吻初恋了。
    “程烟，你难道爱上他了？”
    “所以你才这样欺骗自己，程烟，我觉得或许你该去医院精神病科看一看了。”
    女生本来还觉得程烟长得不错，她有钱她也愿意包养他。
    但现在看来，程烟是个对自身认知不够清楚的人。
    居然会觉得陆青烊喜欢他，愿意对他无条件信任。
    女生轻轻摇头。
    拿可怜的眼神凝视着程烟。
    程烟知道她怎么想的，他不需要一个外人来理解他，知道他和陆青烊是怎么相处的。
    他自己清楚就行。
    他也不爱去宣扬去炫耀。
    程烟扭头就走，进了病房里。
    女生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她咬着嘴唇，逐渐用力到痛了才松开。
    陆青烊吗？
    她最初有过想法，想要去勾引陆青烊，可只是远远看了陆青烊一眼，她就自己选择放弃了。
    那个人，不是她能欺骗和拿捏的。
    他站在那里，不用说话，就让人会害怕和畏惧，他的眼神太有穿透力，似乎一切的秘密和心思隐藏，都会被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女生眼眸微微一震，这样的话，陆青烊必然是会调查程烟的。
    关于程烟的所有，他肯定也知道。
    明知道程烟是个为钱就低头的，陆青烊却还允许他在他身边。
    不会真的是喜欢吧？
    女生攥着拳头，她不想看到程烟幸福。
    她都不幸福，她也要别人一样难过。
    女生离开医院后，直接去了陆青烊的公司，她说她是程烟的朋友，有点事找陆青烊。
    前台立刻把女生给送进了电梯。
    电梯上行，女生看着一层层跳动的数字。
    程烟该和她一样，失去所爱才对，他不能那么安心和舒服。
    女生走出电梯，往陆青烊的办公室走。
    程烟还在医院，进了病房后，他坐在一张椅子上，余明挨了顿打，浑身都不舒服，手臂还打着厚厚的石膏，得住院两天。
    见到程烟来，余明勾了勾唇。
    “徐旸告诉你的？”
    “嗯。”
    “他倒是话多。”
    程烟打量余明的脸，虽然依旧青肿，但神色是平常的。
    程烟稍微放心一点。
    “很疼吧？”
    余明笑起来：“还好，我皮糙肉厚，如果换你，大概得哭了。”
    “我不会哭。”
    挨顿打就哭，他没有那么小气。
    余明稍微坐起来一点：“色字头上一把刀，我现在算是切身体会到了。”
    “不过没想到她胆子够大，赶去勾搭我表哥。”
    “看来她也是够疯的。”
    “是我给她推荐的你哥。”
    程烟开门见山，并不隐瞒余明。
    余明表情一点点震惊起来。
    “你让她去找我表哥？”
    “是，那天我拿了很多人的照片给她看，特别推荐了你身边的一些人，其中就有你表哥。”
    “不过显然，她是个有心思的，很快选中你表哥。”
    “程烟，你说这些，不怕我生气？”
    “不怕，因为你就算真想对付我，你也不敢下手。”
    程烟略抬下巴，自信写在眼底，有后台就是不一样。
    “是啊，你有陆青烊给你撑腰，他现在有多宠你，大家有目共睹。”
    “除非我不想好好活了，不然我连你一根手指都不敢动。”
    “不过……你能这么坦白，那我就不会怪你。”
    “那天说起来是我主动找你去帮忙的，你能立刻让她离开，是你的能耐，至于后来发生这种事，当时的忙你已经帮了。”
    “之后，自然就和你无关。”
    “我不是分不清是非的人。”
    “我知道。”
    正是因为知道余明是个恩怨分明的人，所以程烟才会这么主动和坦然。
    余明眯眼盯着程烟。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他那么喜欢你了。”
    “你耳朵上的耳钻，你查过没有？”
    余明忽然话题一转。
    程烟抬手摸了摸耳朵，一颗小小的钻石，他有查过，只是还不能完全确定。
    “应该价值在百万以上。”
    “不，起码五百万！”
    “为了这颗钻石，你的金主还特意去找的人，他过去可从来没做过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