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旁边没有任何动静, 就连男人的呼吸他都听不见。
    四只耳朵都听不见。
    毛茸茸的小猫耳往后扁，上面的聪明毛都快窜上天了。
    顾煜很好奇, 有聪明毛的小猫一定聪明吗？
    至少他面前这只傻的可爱。
    紧紧咬牙而鼓起的脸颊两侧, 因为紧张略有颤抖的呼吸, 这些顾煜都注意到了。
    如果他现在亲上去，会不会收获一只暴起的炸毛小猫？
    想着，顾煜就撑着身子一点点靠近，凑到嘴边时又停下。
    小猫呼吸有明显停滞。
    顾煜没忍住弯眸笑了笑, 然后远离。
    两人都心知肚明, 但都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硬撑着到了天亮, 姜籽籽鲤鱼打挺蹦起来抢先去了浴室, 在里面磨蹭很久才出来，腮帮子鼓鼓囔囔吃早餐。
    他目光追随顾煜, 人看过来时又迅速移开。
    顾煜唇角挂着笑, 慢悠悠道：“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里？”姜籽籽顿时警铃大作，谁知道这个臭鱼肚子里又憋什么坏呢。
    “去了就知道。”
    闻言他狠狠吞下早餐, 幻想脚底是臭鱼暗暗用力碾个稀巴烂。
    烦死了，他到底亲不亲啊！！
    抱着这个想法上车, 姜籽籽委屈巴巴缩成个团子，小鸟和竹枳的话在脑海中反复回荡。
    左边重复“抱着睡觉”，右边重复“嘴一个~”, 偶尔插入个“校园变|态”。
    姜籽籽完全被这些东西洗脑了。
    他大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一眼都没分给后来上车的顾煜。
    察觉到旁边投来的目光，姜籽籽才不管呢直接把帽檐往下压，放低座椅躺下。
    不知道顾煜晚上什么意思，他很烦躁闭眼道：“少看我，你个变.态。”
    其实这帽子为了能容纳猫耳朵还不难受，比姜籽籽的脑袋大了整整一大圈，动作幅度大点就会往下掉，他需要时不时扶一下。
    ……
    更烦了。
    今天的路程较远，管家爷爷年龄大了便没叫他开车，换成江秘书。
    此刻江秘书面如死灰，打工人难得的周末放假，就是这么被老板压榨的。
    叫苦说不出，因为老板有奖金封口，让他待会看见什么都不要惊讶，保持稳定。
    见多识广的江秘书悄悄从后视镜往后看，觉得老板小题大做了。
    不就是个长相好看还看不见脸的精致小男生吗。
    男生太热动了动，把围巾往下拉，露出下半张熟悉的脸。
    江秘书面无表情挪回视线。
    不就是姜籽籽吗？
    不就是……谁？？？
    职业秘书第一素养，老板的事不打听不问不关心不好奇。
    不过他还有个问题：“顾总，今天为什么开我的车？”
    顾煜手里不知道拿着什么，随口回答：“因为低调。”
    “？”
    他刚刚是不是被有钱人攻击了。
    车子在红灯缓缓停下，顾煜抬抬眼有了动作。
    他掀开姜籽籽帽子，刚想替人捋捋凌乱的头发，手就被抓住。
    小猫是睡着了双眼朦胧，此刻生起气来毛茸茸的毫无攻击力，漂亮眉毛皱起来。
    不知道还以为撒娇呢。
    头顶凉凉的，姜籽籽终于清醒过来盖住耳朵，悄悄观察江秘书反应。
    好像没什么反应？
    “滴滴——！”绿灯过了五秒，后头车发出催促。
    江秘书浑身激灵，一脚踩下油门。
    原来是吓傻了。
    窗外景色极速掠过，姜籽籽身上出现一顶毛线帽，是年轻人会戴的风格。
    但这顶帽子是从顾煜手中出来的。
    顾煜什么时候有审美了？他还以为这个人因为不会搭配，才天天穿黑白灰呢。
    姜籽籽拿起来看看，毫无征兆侧身把帽子放在顾煜手上，一大一小两只手中间只有帽子相隔。
    滚热的温度透过加绒毛线帽传递。
    “这里没有镜子，你帮我戴怎么样？”姜籽籽努努嘴小心思很明显，将帽子上缓缓收紧的手尽收眼底。
    他故意凑的极近，和昨晚顾煜离他的距离一样。
    他要看顾煜这个假闷骚什么时候忍不住。
    顾煜仿佛大脑短路，把帽子当作麻袋毫无审美套在姜籽籽头上，盖住眼睛和鼻梁骨。
    人靠衣装马靠鞍，姜籽籽靠挡住半张脸的帽子成功跻身时尚界首位，这一切都拜顾煜所赐。
    他艰难眨眨眼，发现闭不上了：“……”
    透过帽子缝隙，他还能看见男人那张模糊的脸。
    要不就这样睡吧。
    不，小猫塞在衣服里的尾巴晃了晃，忽然勾唇想到一个绝佳的招数。
    “我跟你说，戴帽子也是有讲究的。”姜籽籽左思右想难得好脾气取下帽子，握住顾煜戴戒指的手指带动整只手在自己脸上比划。
    他的手大小正好能握住无名指还有余，变成一枚像小猫爪子般的拳头。
    小猫爪子晃了晃。
    “帽檐在这个位置，会显得头小脸小。”
    指尖划过额头，再到太阳穴，最后堪堪掠过耳尖。
    “还有耳朵，你刚刚戴的都藏在头发里了！我四只耳朵也经不住你这么嚯嚯啊。”
    姜籽籽用顾煜的手指扒开头发，捋下细碎的发丝，眼睁睁看着对方眼底逐渐被欲.望侵蚀。
    他两眼弯弯，明晃晃勾引：“学会了吗臭鱼？”
    “嗯。”男人声音很闷。
    顾煜的学习能力很快，哪怕在如此旖旎的环境下也听了大概，按照姜籽籽的说法戴好帽子。
    最后整理时，他的大拇指指腹塞入帽子边缘与姜籽籽额头零距离接触。
    手向右侧移开后，那双直勾勾的明亮眼睛缓缓出现，在对上视线时弯弯眼眶，里面的每一处纹路都有自己独特的勾引大法。
    姜籽籽伸手，从顾煜的手心塞入，一同放进帽子边缘。
    这动作太突然，顾煜静止不动了。
    做出这件亲密事的人好似不自知，手指灵活从边缘掏出发丝稍微整理整理，然后装作没事人重新躺倒靠背。
    “棒棒哒。”姜籽籽笑笑夸赞，侧过身面朝窗户。
    干净的玻璃窗上画面逐渐聚焦，男生憋了很久的脸终于爆红，连带着耳尖蔓延到脖子。
    姜籽籽深吸一口气，把羽绒服帽子也带上了。
    两位就这样各怀心事，一人一扇窗户眺望远方。
    已经结婚的江秘书从刚刚的惊吓中走出来，第三视角看完了全程互动，捕捉两人看似游刃有余却害羞到爆炸的小动作。
    江秘书忍笑。
    老板在他身边也有新兵蛋子的一天！！
    解气！！！
    ……个蛋。
    车到了目的地学校，江秘书坐在驾驶位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缓缓闭上眼。
    欸你说命运啊，人生啊~奖金啊~~加班啊~~~
    人有时还是得去ktv释放一下，哪怕唱得很难听。
    这里是当地有名的大学，在此学习的都是成绩极好且家底雄厚的人物，能在这里工作的哪有一般人呢。
    姜籽籽下车前还整理了帽子，该说不说这顶帽子和他今天的穿搭挺配。
    来自大学生的青春洋溢是顾煜这条老鱼不可比拟的。
    黑白灰什么的等他到顾煜这个年纪再穿，他现在就是要穿彩虹！
    顾煜和姜籽籽同样作为有头有脸的人物，学校专门派了人来接 ，一路边聊天边把他们领到了那位医生所在的办公楼。
    刚刚的工作人员所说和江秘书调查到的大差不差，而姜籽籽听得云里雾里，顾煜到现在都没和他解释到这里来做什么。
    他拽住顾煜衣角截停，眼神质问。
    顾煜了然，把事情从头到尾和姜籽籽叙述一遍，眼见姜籽籽越听眼睛越大。
    然后放低声音愕然：“你说那个宠物医生，是这所学校的教授？！”
    转而想想教授为了研究，去亲自当宠物医生也不是很稀有的事。
    有些人为了国家为了人民，大半辈子都投入研究中。
    “你确定。”姜籽籽顿了下，重新启动僵硬的唇舌，“他有办法吗？”
    虽说他很放心顾煜的调查能力，但因为此刻出问题的人是他自己姜籽籽很难不感到紧张，连说出口的声音都不自觉发颤。
    他握握冰冷发麻但出汗的手心，人变猫再变人收不好尾巴耳朵如此离奇的事，他只在小说中看过。
    现实中更是闻所未闻。
    如若不是自己真的深陷其中，有人跟他说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