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见晏戳戳黎暮秋的胳膊，“生气了？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黎暮秋睁开眼看去，“你不是在开玩笑。”
    黎暮秋眼中全是认真和受伤。
    如果是以前的许见晏，他是绝对不会说出让许白住过来这种话的，许见晏现在就是变了。
    许见晏现在就是很喜欢许白。
    许见晏用力压制疯狂上扬的嘴角，他半个人趴在黎暮秋胳膊上，“我确实不是在开玩笑。”
    黎暮秋身体明显顿了下。
    许见晏赶紧补充，“但我就是随便那么一想。你要是不喜欢，那就算了。”
    黎暮秋脑子里都是许见晏前面那句，许见晏果然不是开玩笑。
    “我都听你的。”许见晏下猛药。
    黎暮秋睫毛轻颤了一下。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许见晏再下猛药。
    黎暮秋依然冷着脸，但那双眼明显有了温度，他改背对许见晏侧躺为平躺，然后看向许见晏的眼睛。
    许见晏说真的？
    “真的。”许见晏保证。
    “不许许白住过来。”黎暮秋道。
    “好。”
    “不许喜欢许白。”
    “好。”许见晏嘴角抑制不住地勾起。
    “杀了白狼。”黎暮秋道。
    许见晏嘴角的笑容微僵，他脑子里都是以后出门得靠两条腿的画面。
    黎暮秋好不容易才缓和的一张脸逐渐冰冷。
    许见晏赶紧道：“可是我喜欢和你一起坐在它背上的感觉，它跑得快，体力也好能跑很久。”
    黎暮秋思索片刻，脸色缓和几分，他也喜欢和许见晏一起在白狼背上的感觉。
    “那睡觉？”看出黎暮秋不再生气，许见晏松了口气。
    “嗯。”黎暮秋拉了拉被子，躺好。
    许见晏单手支头，看向黎暮秋那张脸。
    进化成尸王之后的黎暮秋话少了很多，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坦率黏人，但本质上他还是他。
    许见晏安心不少。
    许见晏视线下滑，看向黎暮秋那张唇。
    因为血是青绿色的缘故，他的唇色也更偏向青白。
    黎暮秋疑惑地看向许见晏。
    “怎么了？”许见晏不解。
    “没关灯。”
    许见晏只得回头把灯关了。
    房间没有窗，灯一关立刻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许见晏连黎暮秋在哪儿脑袋都找不到。
    许见晏只得躺回床上。
    黎暮秋动了动，他挨着许见晏。
    许见晏并未拒绝，反手就把人抱住。
    “许见晏。”黎暮秋埋首于许见晏胸口，声音因此闷声闷气。
    “嗯？”
    “不要喜欢许白。”黎暮秋道。
    “好。”许见晏闭上眼的同时，把人抱得更紧些。
    得到保证，黎暮秋不再打扰，许见晏很快便睡去。
    翌日，许见晏没急着出门，而是折腾起他那些作物。
    斐青他们离开都已经两三个月，那些作物早就已经成熟，熟得快的樱桃萝卜、鸡毛菜他更是都已经吃完。
    许见晏把留下育种的那些作物的种子收了，末了又把还剩下的能长期采摘的空心菜、木耳菜拔了。
    黎暮秋不解，“为什么要杀它们？”
    许见晏之前一直很宝贝那木耳菜，给它们浇的肥水也都是最多的，因此如今的它们都已长满架子长到屋顶，现在他却把它们拔了。
    “帮我把盆子收到那边去，把土全部倒进大桶里。”许见晏没解释，只拿了剪刀就开始剪那些藤蔓。
    那些藤蔓埋进土里腐化之后就是肥料，留下的纤维也能增加土壤的透气性。
    黎暮秋乖乖做事。
    许见晏花了一个上午把所有作物都做了处理，把土都装进大桶。
    下午，许见晏把补光灯那些容易积灰尘容易坏的家具收了起来，把货架里已经临近保质期的食物做了打包处理。
    傍晚时，他召唤许白。
    有了之前的事，黎暮秋一看见许白就杀心大起。
    时隔许久被召唤，许白眼中却都是喜悦，“王。”
    说话间，许白自顾自地往屋里走。
    黎暮秋看去，服装厂外路上打盹的白狼起身低吼。
    “明早出发。”许见晏把门拉上，完全不给许白机会。
    许白有瞬间的失望，但更多的却是在听见许见晏那句话之后的精光，“您的意思是……”
    “路线你来决定就好。”许见晏顿了顿后补充，“留下些尸王看着这座城，我还要回来的。还有北边那些人类，让他们盯着些，但不要靠近也不许伤害。”
    说到最后，许见晏眼中多出几分冰冷，他没在开玩笑。
    许白颔首，“一切以您的意愿为主。”
    许见晏曾经把自己当成人类一度救了很多人的事，最早被召唤的那批尸王都知道。
    许见晏点点头，许白可以走了。
    许白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消息传达出去，难得的没有留恋，转身就消失在工厂外。
    许见晏转身开门。
    黎暮秋就站在门后。
    见他开门，黎暮秋立刻看来。
    许见晏之前不还一点兴趣都没有，怎么突然就转性了？
    许见晏笑笑，“身在局中，就算我想躲也得躲得掉才行，而且我要是真的不管，那些人类就死定了。”
    这段时间他不只是忙着布置厂房，也一直在思考。
    他没有其他尸王之王的好战，如果可以他只想过安稳日子，但就算他不去找别的尸王之王麻烦，别的尸王之王也不会放过他。
    他不好战，但也绝不怯战。
    与其麻烦不断，不如一口气解决。
    至于人类那边……
    他不清楚莫多林他们现在到底还有多少还活着，但就算有，恐怕也不会太多。
    末日已经快一年，城里食物已经所剩无几。
    就算他们运气好弄出个乐园然后像他一样开始种植，以尸王的破坏力，仅一只就足以让他们所有的努力都在瞬间化为乌有。
    如果是其它尸王之王，许见晏想不到一丁点他们活着的可能。
    许见晏看向黎暮秋，问出那个他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嗯。”黎暮秋毫不犹豫就点头。
    新王只能有一个的话，那就只能是他。
    但如果许见晏想要做那个王，那他愿意亲自替许见晏戴上王冠。
    “谢谢。”许见晏早就知道答案，听见那回答的瞬间心中还是抑制不住的一阵暖意。
    许见晏伸手，用力抱住黎暮秋。
    当初遇到黎暮秋，他第一反应是倒霉透顶，如今他却无比庆幸自己当初撬开了那扇门。
    黎暮秋学着许见晏的模样回抱许见晏。
    许见晏和他不同，是温暖的。
    察觉到黎暮秋手臂的力量，许见晏缓缓放开黎暮秋，同时侧头看去。
    两人身高相仿，许见晏侧头的瞬间就和黎暮秋鼻尖碰鼻尖。
    黎暮秋鼻尖冰凉，被触碰，许见晏只觉一股痒意从鼻尖直窜心底。
    他想挠，却根本触碰不到。
    他向着黎暮秋的唇靠近，试图用另外一种方式解痒……
    “咳咳。”一道讨人厌的咳嗽声从旁边传来。
    许见晏看去。
    许白不知何时又回来，这会儿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许见晏看看就放在门边的斧头，思考起一刀砍了许白的可能性。
    “我就是来问问，您需要带的东西多吗，多的话我让从属帮忙驼一些。”许白道。
    许见晏放开黎暮秋，“不用，黎暮秋会帮我处理。”
    “对。”黎暮秋立刻道，许见晏已经有他了。
    许白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又倒回来。
    回头的瞬间，看见许见晏手中多出来的那把斧头，他绕了个弯后又向着厂房外而去。
    送走许白，许见晏看向黎暮秋。
    黎暮秋已经进入战斗状态，这会儿正死死盯着雪白的背影，一副想要冲上去弄死他的模样。
    许见晏放下斧头，“我去煮饭，今晚早点睡。”
    黎暮秋又盯着许白看了会儿，这才回头帮忙。
    太阳倾斜着挂在天边，阳光被前面的建筑挡住，厂房前一片阴影。
    许见晏把门开着，就着夕阳的余光忙碌。
    黎暮秋在旁边东看看西摸摸，也忙得不轻。
    因为把那些作物都处理掉，夜里伙食前所未有的丰富，足足六个菜。
    许见晏一脸享受。
    黎暮秋如同喝穿肠毒药。
    菜有些多，许见晏吃饱后撑得厉害，干脆绕着服装厂散了会儿步。
    这一走最少都得半年。
    当初在这里住下，是因为他在隔壁中转站找到了水，而那些水仅凭他一个人搬不走。
    如今要走，他倒有些舍不得。
    这里已然成了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