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廷议没有犹豫起身，他刚刚在院子里捡过落叶，此刻，找五块石头，倒为难住了他。
    半个小时候，程廷议站在古树下，望着头顶随风飘荡的红丝带，他拿出了手机。
    开机。
    手机刚打开，一大串的消息蹦哒出来，程廷议还没有接，手机屏幕跳跃着——老婆俩字。
    程廷议像是被这两个字烫到，他下意识咬了咬舌尖，在手机即将自动挂断前，接通了电话。
    接通后，程廷议成为了龟缩起来的乌龟。
    而另一边似乎也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想法。
    一时间，奇怪的氛围萦绕在他俩之间。
    “林先生。”
    程廷议试探性开口，而开口的瞬间，林葑就明白了为什么醒来房间里没有人了。
    程廷议恢复记忆了。
    “你这是打算一辈子不再见我吗？”
    林葑的声音低沉，嘶哑，而造成这样的幕后黑手程廷议也知道是谁。
    是他，他昨晚干的。
    “没有。”
    “三十分钟后我要是看不到你”
    程廷议心一沉，会怎么样？不要了他了？让他自生自灭吗？
    “我会找到你把你绑回别墅，至于会发生什么，我想，程先生你也不会想要知道的，对吗？”
    像是破开迷雾的烈日，这句话，对于程廷议来说是救赎，只要不丢下他就行。
    “好，你有想吃的吗？我这里有很多特色小吃，还有很多山货。”
    “一杯水。”
    说完，林葑挂断了电话。
    喉咙干到发疼，本来就难受，林葑醒来没找到程廷议那一瞬，有种平静到想要毁灭地球的疯意，身上没有一块是好的，发酸了腰，打颤的腿。昨晚被压在浴室，抱在怀里，放在凉台摇椅上……那一幕幕，鲜活到林葑想直接把程廷议直接物理阉掉。
    二十分钟后。
    程廷议抱着一大堆东西，推开了房门。
    他把东西放下，然后转身接过服务员手里的托盘，而后道了谢，关上门回房。
    林葑听见动静，并没有抬头。
    程廷议蹑手蹑脚的，把托盘放在了一边。
    “先喝点水。”
    是温热的，程廷议递过去，林葑没有搭理程廷议，接过水杯喝了大半杯，继续看起来了手机。
    程廷议接过水杯放在一边，见林葑还没有搭理他的意思，憋不住，开口，“先生。”
    “程廷议，你手上的戒指呢？”
    一句话，把程廷议弄沉默了。
    他不言语，往一边的桌子看去，他记得走之前放在了桌子上，但，为什么没有了？
    “我……对不起。”
    林葑抬眸，冷冷地望着程廷议，先不说恢复记忆后为什么跑，就说，昨晚那要把他弄死的架势是想干什么？
    “程廷议，你是觉得我对你太放纵了，所以觉得，我就可以受着你的欺凌吗？”
    “不是……”程廷议嗫嚅出声，他怎么会欺凌林葑呢？
    春心萌动的对象是林葑。
    见色起意的对象是林葑。
    恋爱脑的对象还是林葑。
    他怎么会欺凌林葑呢？
    程廷议满嘴的解释，却不知道怎么开口，瞧着林葑通红的眼尾，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都是他留下的红痕，他知道，那衣服下，被子下更多……这些都是他干的。
    “哥哥，对不起。”
    程廷议有些慌乱，“我没有要欺凌你，我只是”
    只是什么？
    不安吗？
    程廷议不知道怎么说，好像再也不会有现在还糟糕的现象了。
    他真的惹得林葑生气了。
    “只会说这一句话？”
    林葑想动一动，但，全身泛酸。
    时刻注意着林葑的程廷议看在眼里，硬着头皮过去，坐在床边，伸手就是往林葑的腰间摸去。
    林葑没有阻止，程廷议胆战心惊地揉着林葑的腰。他一边揉，一边观察，压低声音，“我没有要跑。”
    虽然，确实跑路了。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我……我恢复记忆了。”程廷议敛眸，也不敢观察林葑的表情了，就怕看到林葑嫌弃冷漠的表情。
    “我们不是男男朋友，你说的对，我是金丝雀，我是见钱眼开，我们俩，你是金主。”
    “说的不都挺对的吗？”
    林葑沉着脸，开口，“你委屈什么？”
    啪叽——
    程廷议的心从高空坠落，狠狠摔在地上，碎成一滩。
    “所以，你要怎么补偿我？”
    林葑倒抽了一口气，程廷议的手劲不小，腰间那一块肉又酸又疼的，时刻提醒着他昨晚的疯狂。
    凉台。
    露天。
    程廷议的胆子大到没边了！
    补偿？！
    不是离开，不是滚！！！
    哈哈哈哈哈……没事了，他还有救！
    程廷议没忍住弯了弯眸，然后，十分熟练靠近林葑，声音放软，尾音拖得老长了，“哥哥养好身子，我给你哥哥玩好不好？”
    “是吗？”
    林葑的皮笑肉不笑，推开了程廷议，“这几天，你打地铺吧。”
    一锤定音，程廷议的心自动愈合，飘回到原来的位置，砰砰砰得——十分有力地跳动着。
    当晚，程廷议撒娇，又是亲又是摸，讨回了自己的戒指，也成功挤上了床。
    他闹得太过了，这几天，他们并没有出去玩，而是在民宿躺着。
    程廷议计划着，在第三天傍晚，和林葑吃完饭后，他就独自一个人回了房。
    林葑处理了一些公司的小问题，在外坐了一会，然后才起身回房。
    原以为程廷议又回屋敲字了，但，推开门后，他并没有看到坐在沙发上敲字的人。
    林葑关上了门，走了进去。他听见浴室里的声音，有些奇怪，现在还不到睡觉的时间，怎么就洗澡了？
    想要去看看，然而，才走了没几步，浴室门就被推开了，程廷议赤裸着身子，瞅见他，惊讶一瞬后，恢复如常。
    他踱步走了过来，站在林葑的面前。
    “先生，忙完了吗？”
    林葑点头。
    “那先生，我给你赔罪好不好？”
    林葑还没有点头，就被握住了手，被程廷议引导着……那处地方是温热的，他以前挺熟悉的。
    而这里的状态，显然，已经做好了措施。
    只不过，今天要这样子吗？
    还没有想明白，林葑被带着到了床边，而后，随着程廷议一个又一个吻落下后，他也就放弃了先前的想法。
    道歉，那就道歉吧。
    林葑什么也不做，只是看着程廷议。
    衣服被脱掉，程廷议趴下……林葑挺直了脖颈，下意识抓住奶白色的头发，深吸了一口气。
    ……
    “哥哥，你还生气吗？”
    泪哗啦啦地往下流着，他居高临下看着林葑，气息略微杂乱。
    “程廷议……”
    那件事都过去了三四天了，他着实没有想到程廷议惦记到现在，林葑不免得心软了些，解释道：“不生气了，程廷议我没有真的生你的气。我对你是认真的，合约提前作废，我和你是正经的恋爱关系。”
    闻此，程廷议哭得更厉害了。
    他伸出手，去牵林葑，那银色的戒指相碰，似乎，两颗心也彼此靠近着。
    程廷议弯腰贴近林葑的耳边，轻声道：“是认真的就好。”
    不是认真的，他会想尽所有方法，用尽所有手段，然后成为景和那样的人，监视着，注视着林葑。
    最后，寻一处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把林葑藏起来。
    伴随着声音而落，林葑脸上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而后，吧嗒——泪落在林葑的眼眸里。
    条件反射，他闭上了眼睛，那一滴泪迅速融合进他的眼眶，像是他的泪一样，从眼尾花落而下。
    林葑无奈的声音里满是心疼，“别哭了，你自己掌握节奏，怎么还会疼哭啊？”
    闻此，程廷议愣了一瞬。
    他不是疼啊。
    他是爽哭了哎……
    瞧着林葑，程廷议还是要脸的，并没有说出来，只是象征性的慢了些。
    ……
    不同于屋内的火热，屋外，月亮高挂，在一阵冷风后，天上飘落起雪花，星星点点的，越来越大，最后，成为了羽毛般的大小。
    今年，初雪来得很晚。
    而程廷议和林葑来得很巧。
    ……
    一点，两人去了浴室，程廷议在开浴室的窗户时，才发觉下雪了。
    他慌忙穿好衣服，拉着林葑就去凉台。
    开了灯，才发现凉台已经落了一层雪了。
    “哥！初雪！我和你看的第一场初雪！”
    程廷议很兴奋，伸出一只脚踩脚印玩。
    “嗯，是雪。”
    林葑拉着程廷议的胳膊，程廷议的身子弱，保不准玩了雪后隔天就发烧，“走了回屋睡觉。”